设计专栏｜皖北民居建筑 | 堂屋瓦舍、过底合院——皖北村落在地性设计研究

引子

《考工记》中记载：“天有时，地有气，材有美，工有巧，合此四者，然后可以为良。” 多年乡村建设实践便是如此。近7年来，我们团队经历了曲折坎坷的设计探索过程，如今多个皖北村落再生工程竣工，我们认为再生一个个皖北村落，不只是再生村落中的民居建筑本体，更是振兴乡村产业，农民生活，生态田园，是把一个个村落空间再度活化的过程。是把实存民居、史实资料、和艺术想象融为一体的皖北风土创意与建筑探索。

艺术乡建模式下皖北村落在地性设计研究

——以刘庄民俗村为例

Study on the local Design of villages in Northern Anhui under the mode of artistic township construction

-- Take Liuzhuang Folk Village as an example

摘 要：

艺术乡建是乡村振兴下的重要举措，基于“在地性”理念的艺术乡建能为乡建活动注入新的活力。在皖北村落改造中，提出以“在地性”理念为核心，“人”“地”“时”多维要素为触媒，艺术介入为手段的乡建思路。通过刘庄民俗村的艺术乡建改造实践，探索“在地性”理念指导下的艺术乡建应用模式，阐述“在地性”在“在人”多元主体要素，“在地”自然、建筑景观要素，“在时”传统文化要素等方面的具体艺术介入路径。旨在为多样化的乡村振兴活动提供一定参考。

关键词：乡村振兴；艺术乡建；在地性；皖北村落；刘庄民俗村

《安徽省乡村振兴战略规划（2018—2022 年）》中指出，实施乡村振兴战略是新时代做好“三农”工作的总抓手，是贯穿全面建设现代化五大发展美好安徽全过程的历史任务 [1]。乡村建设是乡村振兴理念指导下的实践，实践期间许多传统村落进行了不同程度的开发，但开发的结果却不尽人意，导致一些未进行开发建设过的乡村更不知该何去何从。在这种背景下，艺术家们探索出了艺术乡建路径。渠岩在长期的乡建活动中从无意为之的艺术实践逐渐转变为有意为之的文化选择，并提出“艺术推动乡村复兴”的乡村复兴与乡建理念 [2]。他的“许村计划”用艺术手段使日渐凋零的乡村逐渐恢复了活力、“青田计划”在许村的基础上吸取经验将艺术推动乡村复兴进一步落实 [3]。欧宁、左靖的“碧山计划”艺术介入赋予了碧山传统文化新的生命色彩，实现了乡土礼俗的传承与重塑 [4]。孙君发起的河南信阳“郝塘村营建行动”以艺术为核心，多方参与乡建，使该村成为乡村旅游发展建设最为成功的案例之一 [5]。

艺术乡建虽是一种区别于资本开发逐利和新农村模式化乡村建设的路径，但在实践的过程中也暴露了一定问题：一是艺术介入乡村的手段生硬，介入成果与当地生产活动融合性不足，导致艺术乡建的成果难以在社会经济层面可持续；二是当前大部分艺术介入乡村的活动未能持续调动当地居民的参与积极性，导致活动成果在社会人文层面难以可持续 [6]。真正的艺术乡建应把握好“在地性”这个核心发展理念，通过合适的艺术介入手段，使乡村在现代社会中找准定位、回归本位，发挥其真正的价值。

研究提出的基于在地性理念的艺术乡建路径，首先从“人”出发，以多元主体为触媒，融合政府指导、资本运转、艺术家创造以及当地村民参与，通过艺术介入乡村中“地”承载的自然要素、建筑景观要素，把握在“时”演进规律中沉淀的精神文脉，在设计中体现不同时段皖北地域变化发展着的文化要素，合理设计刘庄民俗村，规避艺术乡建过程中易陷入的困境，为相关艺术介入乡村建设提供参考。

1.1 “在地性”理念

“在地性”一词的组成存在于当地不断发展着的历史、文化、社会等各种环境构成要素中，具有以“人”为本、因“地”而在、和与“时”俱进三大特征[7]，其具体内涵可以理解为社会性、历史文化性和现实性的结合。在社会层面上强调以人为本、共同参与；在历史文化层面上主要表现为突出特有地域性格；在现实层面上则着重强调发展可持续 [8]。

“在”，是关联性介词，有“当下”之意，它强调此时的状态。“地”它意指此时此地的现实条件，但“地”在时空中具有一定的延续性，它随时空的发展不断承载着过去的历史痕迹和人文情怀。因此，“在地性”实质是在强调一种“在”与“地”的耦合，强调某一地点所处的外部环境、历史文化、现实条件等要素之间的复杂耦合关系在当下时空及可预见的未来时空中的真实回应，是一个共时性的概念 [9]。而“人”的活动则贯穿时间空间的发展，随时空演变延续其中。实践基于“在地性”理念合理把握“人”“地”“时”三者之间的关系，在改造实践中充分发挥“人”的作用，在满足人的基本发展需求和地方情感认同基础上，在设计中体现“在地”多样内容不同“时”的发展变化 [10]。

1.2 在地”艺术乡建的发展现状与问题

1.2 在地”艺术乡建的发展现状与问题国内“在地性”设计源于 20 世纪 90 年代的台湾建筑领域，近年来逐渐传播在内地研究和学术交流中，引发部分内地学者将“在地”设计向乡村领域拓展融合 [11]。李勤等认为在地乡建风貌设计应遵循因地制宜、以人为本、与时俱进的原则 [12]。周龙娟认为“在地性”乡村设计应从在地环境修复、在地文化重塑、在地人本关怀三大方面开展 [13]。董国娟等人认为艺术乡建需要多方人员相互配合，同时注重乡村生态、文态、业态协调发展，注重乡村文化传承与加强乡村产业提升转型 [14]。滕学荣等人则从全方位提出艺术乡建设计策略，更深层次地关注到村民的生活，更加注重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共同发展 [15]。目前国内对“在地性乡建”与“艺术乡建”两者之间的理论指导上存在割裂，但二者在实践中存在共通之处且根本目的都是为了促进乡村适应时代的发展。艺术乡建的底层逻辑是通过合理的现代艺术手段利用在地要素推动乡村的转型升级，在地乡建则是深入挖掘利用在地要素解决出现的不适应时代发展的在地问题。将二者融合起来指导乡建工作更有利于乡村可持续发展。

2.1 刘庄民俗村基本概况

刘庄民俗村位于安徽省亳州市古井镇药王村田园综合体项目的核心区。药王村位于亳州市北部，直达古井镇约15分钟车程，距离亳州市区约30分钟车程（图1）。古井镇是古井贡酒的产地，当地水质含微量元素含量较高，对人体具有很好的保健作用。药王村田园综合体规划内部分为综合服务区，文化景观区、休闲聚集区、药材植物种植区，刘庄民俗村位于综合服务区，主要承担该地的游客驿站、住宿、餐饮和民俗活动展示几大核心功能。村貌整体可归结为：水系零星、药满村野、林地散落、田色清新、村容淡雅。

▲图 2皖北民居现状

Fig. 2  Present situation of folk houses in northern Anhui

▲图 3村庄空间肌理

Fig. 3  Spatial texture of village

▲图 4“堂屋瓦舍、过底合院”建筑形式

Fig. 4  Architectural form of "tile house and courtyard under floor"

3.1 “在人”村民为本，就业产业并举

通过政府宏观把控资本运转，保持乡村作为“第一产业”的历史承载，与时俱进拓展“第三产业”。通过艺术家创新驱动产业更新，以当地传统中医药俗文化、酒文化为文化基底，开展药浴、采药等药俗活动，将传统中医药本底融入到村庄各个产业链中。同时强调文化与创意产业的延伸，围绕在地历史核心人物母本——华佗，打造特色 IP 形象，通过艺术文创在多方面进行体现，如用 logo 符号、代表人物形象（图 5）塑造视觉场景，唤醒村民历史情感，强化社会集体记忆。鼓励当地村民参与乡村管家培训计划、乡村经理人火种计划等活动，带动村民学习相关管理知识，便于后期他们自主管理、建设乡村，从而避免原村民出现隐形隔离和被边缘化的情况 [18]，真正做到乡村改造中的每一个环节都“以民为本”。

3.2 “在地”自然延续，尊重自然基底

基于项目地现有的生态基底，从林地、田地、水系生态等方面通过艺术介入手段全面提升自然生态大环境。选择原有在地植物泡桐树作为基调种树，形成刘庄民俗村的基本绿化骨架；增加原有竹林面积，契合药王康养的环境氛围；村内原有大面积的杨树林，为了防止杨絮的污染，对村庄内的部分杨树进行清理，并将这部分杨树作为环保材质重新利用到村庄的建设中，如打造景观小品、景观构筑物、标示牌、木桩铺地以及儿童娱乐设施等（图6）。

水体是乡村改造开发潜力较大的区域，其中水质的优劣是乡村可持续发展的重要影响因素。村内原有水塘零星，水质较差，计划打通村庄水系，串联到村外的河流，保证水流活络。同时加快村内截污工程建设，对分散性污染源分别采取针对性治理措施，确保废水、污水达标排放，强化河道生态管理，保证河流日常巡查监管实现常态化，从而营造优美的乡村水系景观（图7）。

▲图 7水系景观整治效果

Fig. 7  Effect of water system landscape regulation

3.3“在时”新旧共生，建筑景观复兴

利用现代艺术手段改造、修复历史建筑，保留不同年代建筑外部、结构的原真性，在内部空间使用上进行空间功能新生。对村内的少数青砖、土坯传统民居进行修复保护，使之恢复历史原貌，保留其特有的“堂屋瓦舍、过底合院”历史形态 [19]；对建筑元素进行提炼，如花实脊、木架梁、板筒瓦等特色元素，通过形式的转译表达尽量还原皖北传统的乡村状态（图 8）；对建筑与庭院内部装饰，因地制宜、就地取材，如使用棉麻、实木木板、灰泥材料等，保留原有乡野化氛围。在完成以上建筑活化的基础上置入诗酒会馆、道养民宿、民俗手工坊、医研学堂、药俗文化体验馆及养生馆等各种功能的场馆空间（图 9），赋予原有建筑新的“生产价值”，在满足人们基本娱乐休闲、饮食住宿等需求的同时，延续建筑的传统功能，为在地精神文化的传承提供显性载体（见表 1）。

实践基于“在地性”理念的指导，通过艺术介入产业业态、自然生态、建筑景观形态的实施应用，具体阐述了“在地性”在“在人”、“在地”、“在时”三个方面的艺术介入路径。不仅对刘庄民俗村有一定的在地性指导价值，使该村在乡村振兴的浪潮中保留自己独有的特色，也为现行的艺术乡建应用模式注入新的活力。但在地内容繁杂多样，在地内涵各有千秋，本研究仅建立在设计团队实地考察及自身对在地艺术乡建的理解上，改造理念及实施对策难免会有不足之处。

真正的在地艺术乡建是一个需要深入挖掘且不可复制的实践，不同的在地主体、在地环境、在地时间演变造就了每个村庄的独一性。只有把握好“在地性”这个核心发展理念，深入了解在地内涵，通过合适的艺术介入手段解决阻碍乡村发展的问题，才能保护好我们祖辈建造的历史家园和承载记忆文脉的土地。

作者简介:

张承宏(1969一)男，安徽合肥人，安徽承宏设计顾问有限公司工程师，研究方向: 风土建筑研究与农文旅规划；

余家黎(1999一)，女，安徽滁州人，合肥工业大学在读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 风景园林规划与设计;

李峻峰(1972一)，男，安徽合肥人，合肥工业大学建筑与艺术学院副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研究方向:风景园林规划与设计。

皖北村落案例分享：

民居建筑是人们满足生活与生产所营建的最基本居住环境与建筑，皖北传统民居建筑受淮北平原、环境、气候、民俗文化、经济、礼制等因素影响，在风格和工艺做法上有较强的地域性特点。

随着我国经济的持续发展，乡村振兴进一步深入推进，以及建筑技术与艺术的融合完善，人们对于风土与风物特色的重视程度越来越高，这也是区域文化的主体所在，具备重大意义。本文根据作者多年在皖北风土建设工作过程中的实践与探索，结合以往工作经验，对皖北地区的建筑空间特征色彩进行总结，并从辉山村美丽乡村建设、义门古镇风貌提升、袁大化故居规划设计、新兴镇特色小镇、新四军四师指挥部旧址修缮保护项目、药王村传统村落再生与活化、王河滩传统村落规划建设等方面，论述了皖北传统民居特色研究内容。

皖北村落在地性设计研究/部分实践案例

▲涡阳县辉山村美丽乡村建设项目改造前后对比（民居整改）

▲作者在亳州市药王村工作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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